《熱血傳奇》二十年著作權之爭有望終結共有著作權人未經授權不能獨立行事
2019年歲末，上海知識產權法院對娛美德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娛美德）、株式會社傳奇IP（以下簡稱傳奇IP）訴亞拓士軟件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亞拓士）與藍沙信息技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藍沙）簽訂的《熱血傳奇》軟件許可協(xié)議續(xù)展協(xié)議侵權案作出一審判決，確認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共有著作權。至此，持續(xù)近20年的“傳奇”之爭有望塵埃落定?！稛嵫獋髌妗分鳈嗉m紛始于本世紀初，其跨越時間之久，爭議過程之曲折實屬罕見。近日，記者就此展開調查，并由此觀察近20年來我國知識產權保護之變。未經授權改編網絡游戲 共有著作權人提起訴訟2000年9月1日，娛美德完成了網絡游戲《熱血傳奇》的開發(fā)創(chuàng)作，并由亞拓士作為代理于2001年與上海盛大網絡發(fā)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盛大）簽訂軟件許可協(xié)議，授權盛大在中國大陸地區(qū)和香港運營《熱血傳奇》游戲軟件。2002年，《熱血傳奇》占據(jù)了國內網絡游戲市場68%的份額，幾乎成了中國網絡游戲的代名詞。此后，盛大于2003年開發(fā)了“傳奇”系列衍生作品《傳奇世界》，并在等級、裝備、道具全部保持不變的前提下，將《熱血傳奇》玩家導入自己的服務器中。娛美德認為，玩家從《熱血傳奇》服務器進入《傳奇世界》服務器，并保留游戲數(shù)據(jù)內容，足以說明《傳奇世界》是基于《熱血傳奇》的架構和素材開發(fā)的改編作品，而2001年簽訂的軟件許可協(xié)議中只明確授予盛大游戲運營權，《傳奇世界》的開發(fā)屬于未授權行為，侵犯了《熱血傳奇》的改編權。為了維護自身權益，娛美德和共有著作權人亞拓士共同將盛大告上法庭。其實，在這場看似簡單的維權訴訟背后，早已暗流涌動。在盛大履行軟件許可協(xié)議過程中，作為共有權人的娛美德與亞拓士之間早就摩擦不斷，兩者在韓國共打了大大小小10多起官司。雖然2004年雙方在韓國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簽署了《和解筆錄》，一攬子解決了當時所有糾紛，但兩者的關系依舊微妙。2005年年初，亞拓士更是直接被盛大收購，成為了后者旗下的子公司。眼看被告成為了自己的老板，作為原告之一的亞拓士已無心力再與盛大對簿公堂。娛美德落單后，不得不和亞拓士一起與盛大達成調解協(xié)議，由原告追加對《傳奇世界》這一改編作品的授權，承認該作品的合法性。然而，這一階段訴訟的終結并未給“傳奇”IP侵權之爭畫下句號?！秱髌媸澜纭贰斑^關”后，盛大又開始將“傳奇”這一IP大量授權給其他游戲廠商，一時間“傳奇系”的游戲層出不窮，但總歸因缺乏著作權所有人的授權，而埋下糾紛隱患。娛美德在2016年重新啟動維權訴訟，并就此踏上曠日持久的漫漫維權之路。法院一審判決侵犯權益 娛美德同日迎四場勝訴“傳奇”IP著作權之爭的轉折點出現(xiàn)在2017年。2017年9月28日，娛美德、亞拓士與盛大簽訂的軟件許可協(xié)議即將到期，為了讓《熱血傳奇》能夠在中國地區(qū)繼續(xù)運營，亞拓士決定在2017年6月與當時的運營權持有者藍沙簽訂續(xù)展協(xié)議，進一步延長軟件許可協(xié)議的期限。然而根據(jù)娛美德與亞拓士在2004年于韓國簽訂的《調解筆錄》，亞拓士與盛大簽約更新軟件許可協(xié)議必須事先與娛美德協(xié)商。事實上，亞拓士在2017年之前曾3次簽訂補充協(xié)議延長授權期限，且事先都與娛美德進行過協(xié)商，但這一次，亞拓士似乎并不打算照章辦事。娛美德的委托訴訟代理人，德恒上海律師事務所律師潘娟娟告訴記者，娛美德早在2017年年初便開始多次發(fā)函提醒亞拓士，建議其與自己協(xié)商后再做決定。對于娛美德的連番提醒，亞拓士并未予以積極回應。最終，亞拓士和藍沙公司簽訂了續(xù)展協(xié)議，娛美德不得不將亞拓士和藍沙同時告上法庭。娛美德主張被告亞拓士與藍沙公司簽訂續(xù)展協(xié)議的行為侵害了自己就《熱血傳奇》這一游戲所享有的共有著作權。而兩名被告也各有說辭，亞拓士稱自己全權代理娛美德在中國行使一切權利，簽訂協(xié)議無需與娛美德協(xié)商；藍沙則表示自己擁有從盛大繼承而來的針對“傳奇”IP的獨占改編權。針對亞拓士的說法，上海知識產權法院指出，亞拓士在簽署續(xù)展協(xié)議前未與娛美德進行協(xié)商，因此不能單獨行使共有著作權人的權利，亞拓士與藍沙的簽約行為違反了著作權法實施條例、軟件保護條例、2004年《調解筆錄》等相關規(guī)定，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共有著作權。而針對藍沙公司提出的“獨占改編權”一說，先前的諸多判決已然能夠予以解答，隨著我國對知識產權保護的日益完善，娛美德的維權之路日漸清晰。2018年12月28日，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判決三七互娛公司的《傳奇霸業(yè)》頁游版侵犯《熱血傳奇》著作權，并構成虛假宣傳；2019年11月29日，上海普陀區(qū)人民法院判決娛美德勝訴，認定《傳奇霸業(yè)》手游版侵犯《熱血傳奇》著作權，并構成虛假宣傳。接連判決均指向所謂的“獨占改編權”說法無法成立。2019年12月20日，上海知識產權法院最終作出判決，確認被告亞拓士和藍沙公司存在侵害娛美德共有著作權的行為。同一天，還有另外三起亞拓士起訴娛美德和傳奇IP單獨簽署授權協(xié)議的案件均被法院駁回。至記者截稿時，被告亞拓士與藍沙公司尚未對以上訴訟結果提起上訴。本案判決提供判例參照 代理運營方不具改編權娛美德的接連勝訴到底能否給這場曠日持久的訴訟馬拉松畫上句號？顯然一時難有定論。但娛美德和傳奇IP方面對此持樂觀態(tài)度。潘娟娟說，韓國和中國法院的多份一審判決明確了一個事實，即亞拓士并不擁有其主張的“共有著作權人的一切權利”，這意味著今后任何與“傳奇”IP有關的授權活動都必須在株式會社傳奇IP與亞拓士雙方協(xié)商的前提下進行，如此一來，株式會社傳奇IP從娛美德承繼的著作權將得到有效保障。另有專家稱，《熱血傳奇》著作權糾紛案一審落槌，在我國知識產權保護史上具有典型意義和啟示作用。此案的判決明確了作品共有著作權人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得在未得到完全授權的前提下，繞開其他共有著作權人獨立行事。此外，判決也明確了游戲代理運營方并不具有針對該游戲的改編權。如今，我國大力支持發(fā)展國產游戲，中國游戲市場越來越受到國外市場的重視，該案的判決也對國內游戲創(chuàng)作和國外游戲引進過程中出現(xiàn)的知識產權爭議提供判例參照。近年來，我國更是加大對知識產權的司法保護，越來越多的成功判例體現(xiàn)了中國擔當和中國自信。《太極熊貓》訴《花千骨》手游“換皮抄襲”案，一審判決被告賠償原告損失3000萬元，首次認定“游戲玩法規(guī)則的特定呈現(xiàn)方式”構成著作權法保護的客體；電影《使命召喚》著作權侵權、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案，判決被告構成不正當競爭，將游戲名稱納入知識產權保護范圍；杭州派娛科技有限公司訴上?；妹染W絡科技有限公司計算機軟件著作權權屬糾紛一案，駁回原告訴訟請求，認定游戲客戶端程序屬于可以獨立使用的作品，第三人雖擁有著作權卻不具備轉贈資格。越來越多的判例說明，我國對知識產權的司法保護將越來越精細和完善。2019年1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fā)了《關于強化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見》要求，力爭到2022年，侵權易發(fā)多發(fā)現(xiàn)象得到有效遏制，權利人維權“舉證難、周期長、成本高、賠償?shù)汀钡木置婷黠@改觀。 作者：余東明 黃浩棟 來源：法制日報 發(fā)布時間：2020年1月8日凱邁樂軟件著作權登 記網（http://m.eshenshuai.com/）!